9月22日，路透社报道，美国新型镍氢气电池技术公司EnerVenue首席执行官亨宁·拉斯公开表示，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也是公司走向全球生产体系的重要跳板。EnerVenue本周四要在中国东部城市常州的制造工厂启动大规模生产。注意，这不是普通外企扩产，也不是简单招商引资，而是一家美国电池初创公司，把商业化规模生产的关键一步，压在中国常州。

这句话分量很重。什么叫“工厂的工厂”？说白了，中国不只是造电池的地方，不只是卖市场的地方，而是能造出“造电池的工厂”、能养出“造工厂的供应链”、能提供“让技术快速迭代的工程师”的地方。别人造产品，中国造产线；别人搞单点突破，中国搞全链条配合。这才是最让对手心里发凉的地方。

咱们先把事情捋一遍。

EnerVenue在加州弗里蒙特设有研发部门，由斯坦福大学材料科学教授崔屹创办。他的团队研究发明了一种新材料，可以大大降低镍氢电池成本，同时保持电池的优异性能。2023年，EnerVenue曾宣布计划在肯塔基州建设一家工厂，第一期投资2.64亿美元，并计划创造450个就业岗位。但一年后，公司放弃了这一计划。

肯塔基工厂，说弃就弃。2.64亿美元，450个就业岗位，放在美国任何一个州，都是能上头条的项目。可一年后，没了。CEO拉斯说，此前肯塔基州的项目是一次“宝贵的学习经历”，但当时这项技术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投入生产。此后，EnerVenue重新设计了电池和工厂。

这话听起来很客气，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：不是不想在美国造，是当时造不动、造不快、造不划算。技术没成熟，供应链没配齐，工程师没到位，设备商不陪你冒险，成本压不下来。你光有实验室，光有专利，光有资本，还不够。制造业不是写PPT，不是开个发布会就能从地里长出来。制造业要的是一整片森林：供应商、工程师、自动化设备、模具、液压、气动、控制系统、认证、审批、物流、客户，缺一环都转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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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为什么选常州？

常州自称中国的“新能源之都”。拉斯说得很直白：“这里的产业集群就是我们的秘诀。”当地聚集了大量液压、气动和自动化领域的专业企业，同时还有能够快速进行技术迭代的工程师。他把公司的生产线称为“首创型”生产线。什么意思？这不是买一套现成设备拧螺丝，而是要边设计、边试制、边修改、边量产。这种活，最考验产业生态。

你有一个新想法，今天画图，明天找供应商，后天改方案，大后天试产。外国供应商往往要求预付款，先给钱再干活。可常州当地供应商呢？车间经理对路透社说，当地供应商通常会先开发设备，等设计方案被采用后才收取费用。这就是差距。一个是先收钱再干活，一个是先陪你冒险、成了再分账。这不是简单的账期问题，这是产业链深度、竞争烈度和风险共担能力的体现。

更关键的是人。车间经理说，研究生工程师的月薪也低于美国的薪资水平。注意，这不是说中国工程师便宜这么简单，而是说中国有大量受过良好工程训练、能进车间、能调设备、能快速迭代的年轻人。制造业升级，靠的不是几个诺贝尔奖得主，而是成千上万能打硬仗的工程师。实验室里出一个原理，工厂里要一百个工程师把它变成良率、节拍、成本和质量。

拉斯说，如果不是在中国建厂，凭借公司现有的资金规模，要证明这一制造工艺能够实现商业化规模生产将“非常困难”。这句话，翻译成大白话就是：离开中国，这仗打不赢。

他还说，自己今年4月加入公司时，就将在中国建厂作为接受这份工作的前提条件。一个美国公司的CEO，把在中国建厂当成上任条件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资本和市场已经用脚投票。不是政治口号能拦住的，不是几句“脱钩断链”能吓住的。企业家最诚实，钱往哪里走，产能往哪里走，哪里就是胜负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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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再看常州工厂的账。

拉斯拒绝透露常州工厂的具体建设成本，但表示其成本大约在2000万至5000万美元之间。工厂目前约95%的生产流程实现自动化，到今年年底将雇佣约400名员工。中国政府提供的支持主要集中在审批、认证和选址方面。

各位注意，95%自动化，400名员工，成本2000万到5000万美元。这跟肯塔基一期2.64亿美元、450个就业岗位相比，是什么概念？不是说美国一定造不出来，而是说在中国，同样的钱能办更多事，更快的速度能形成产能，更密的供应链能降低试错成本。制造业竞争，最后拼的就是单位成本、迭代速度和规模复制能力。

常州发布2024年消息里，EnerVenue集团创立的屹创新能源科技（江苏）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民表示：“去年一期项目在这儿落地，我们体验‘店小二’式的服务后，决定把第二个项目也落下来，把最核心的技术，电极、电池、储能系统的生产都放在这。”

这句话信息量极大。第一，一期落地后，企业体验到了“店小二”式服务。第二，决定把第二个项目也落下来。第三，把最核心的技术，电极、电池、储能系统的生产都放在这。什么叫信任？这就是信任。什么叫用脚投票？这就是用脚投票。不是签个框架协议拍个照，而是把核心生产环节搬过来。

资本层面也很有意思。今年3月，EnerVenue完成了一轮超过3亿美元的融资，由香港地产大亨李家杰旗下的家族办公室Full Vision Capital领投。拉斯表示，李家杰旗下的更大业务集团还包括EnerVenue的客户香港中华煤气。其他投资者还包括沙特阿美和SLB。

看明白了吗？美国技术，香港资本，沙特石油资本，中国制造。这叫什么？这叫全球资本绕着政治障碍走，绕着市场规律走，绕着产业效率走。美国想搞“小院高墙”，可资本不傻。沙特阿美都来了，中东主权财富和石油资本都在押注新能源储能。他们看中的不是口号，是能不能量产、能不能降本、能不能全球复制。

EnerVenue的目标是今年实现250兆瓦时的年产能，相当于每天生产约300个电池单元；到2027年第三季度，公司计划将年产能提高至1吉瓦时。公司还计划从2028年起在北美、中东和欧洲建设类似的工厂，并将在明年确定具体选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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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步棋，才是真正的战略图景。先在中国常州把“首创型”生产线跑通，把成本打下来，把良率拉上去，把供应链磨合好，把工程师队伍练出来。然后，从2028年起，把这套模式复制到北美、中东、欧洲。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是跳板。跳板是什么意思？不是终点，而是起跳的地方。可问题是，没有这块跳板，你连起跳的力气都没有。

拉斯强调，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也是公司走向全球生产体系的重要跳板。当被问及EnerVenue是否会在美国建设工厂时，拉斯表示：“我们希望进入北美市场。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目前的立法和监管。”

这句话，值得细细品。美国市场，他们想进。但能不能在美国建厂，取决于立法和监管。换句话说，不是企业不想，是政策不确定。今天给补贴，明天查外国实体；今天鼓励新能源，明天加关税；今天说制造业回流，明天供应链成本压不下来。企业家最怕什么？最怕不确定。你让他投几亿美元建厂，结果政策一变，补贴没了，市场关了，供应链断了，他找谁哭去？

所以，肯塔基项目放弃，不只是技术没成熟。更深层的原因，是美国新能源制造业生态还没准备好。你有研发，有资本，有大学，有专利，但你没有常州那样的液压、气动、自动化企业集群，没有随叫随到的设备商，没有先开发后收费的供应链默契，没有大量愿意进车间迭代的工程师。你可以把工厂建起来，但你不一定能把它跑起来。

这就是产业战争的残酷之处。不是谁嗓门大谁赢，不是谁制裁狠谁赢，而是谁能把实验室里的技术，变成工厂里源源不断下线的产品。谁掌握“工厂的工厂”，谁就掌握全球产能的复制权。谁掌握复制权，谁就掌握产业战争的主动权。

储能赛道，更是如此。新能源不是只有光伏和风电。光伏风电再便宜，没有储能，就是“看天吃饭”。电网要稳定，工业要连续，家庭要可靠，就必须有长时储能、安全储能、低成本储能。镍氢气电池如果真能靠新材料大幅降本，同时保持优异性能，那它瞄准的不是小市场，而是全球能源体系的底座。EnerVenue把最核心的电极、电池、储能系统生产放在常州，等于把一条新路线的量产命门，先交给中国制造来验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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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，不就是一家初创公司吗？至于这么激动吗？

至于。非常至于。

因为这不是一家公司的选择，而是一个信号。美国喊了几年制造业回流，喊了几年脱钩断链，结果一家美国电池技术公司，CEO把在中国建厂当成上任前提。肯塔基2.64亿美元的项目说停就停，常州2000万到5000万美元的工厂说干就干。资本、技术、人才、供应链，全都在往效率最高的地方聚集。政治可以设墙，市场会翻墙。政客可以喊口号，企业家要算成本。

当然，咱们也不能光高兴。要看到另一面。

EnerVenue的研发部门仍在加州弗里蒙特。最原创的材料技术、专利、知识产权，还在美国。中国承接的是制造、量产、供应链和部分核心生产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美国仍然有强大的基础研究能力，有顶级大学，有风险资本，有全球融资能力。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工厂落地，就觉得高枕无忧。真正的较量，是研发、标准、品牌、专利、金融、规则的全链条较量。

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这是我们的底牌。但底牌不能只用来给别人代工。我们要从“工厂的工厂”升级为“创新策源地”，从“跳板”升级为“发动机”。要让更多核心专利、核心标准、核心品牌留在中国。要让中国工程师不只调设备，还要定路线。要让中国供应链不只陪跑，还要领跑。

同时，我们也要保持开放。EnerVenue为什么来？因为常州有产业集群，有“店小二”服务，有审批、认证、选址支持。这个优势不能丢。不能因为企业做大了就变脸，不能因为国际形势复杂就关门。越是风高浪急，越要稳住营商环境。谁开放，谁就能聚全球资源；谁封闭，谁就把机会让给别人。

还要警惕追赶者。印度、越南、墨西哥都在盯着制造业转移。美国也在用补贴、关税、立法逼企业回流。EnerVenue计划2028年起在北美、中东、欧洲建类似工厂，明年确定选址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中国是跳板，但不是唯一跳板。如果我们成本涨得太快，供应链优势削弱，工程师红利消失，政策服务变差，别人就可能把跳板搬到别处。产业竞争，不进则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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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，结论是什么？

第一，EnerVenue选择常州，不是偶然，是中国新能源产业集群的胜利。液压、气动、自动化、工程师、供应商、政府服务，缺一不可。

第二，肯塔基项目放弃，不是简单技术问题，是美国制造业生态和立法监管不确定性的缩影。2.64亿美元、450个岗位，说没就没，背后是产业空心化的代价。

第三，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是迈向全球生产的重要跳板。这个定位，既是荣耀，也是责任。我们要守住制造优势，更要向上突破。

第四，全球储能战争才刚刚开始。镍氢气电池如果商业化成功，可能改变储能格局。中国必须抓住这个窗口，把新路线、新产业、新标准留在中国。

第五，资本已经用脚投票。香港资本领投，沙特阿美和SLB参与，香港中华煤气是客户。美国技术、中东资金、中国制造，这个组合说明全球产业分工不是政治能轻易切断的。

各位朋友，工业战争没有侥幸。不是发个推特就能让工厂回流，不是加个关税就能让供应链搬家。真正的胜负，在车间里，在产线上，在工程师的图纸里，在供应商的响应速度里，在政府审批的每一天里。

EnerVenue的CEO说，中国是“工厂的工厂”，是重要跳板。这句话，我们既要听得懂，也要接得住。听得懂，是知道中国制造的分量；接得住，是要继续把产业生态做强，把开放大门开大，把创新短板补上。

未来几年，储能赛道会有好戏。谁能把实验室变成工厂，谁能把工厂变成全球复制能力，谁就能在新能源下半场占住先机。常州这步棋，已经落子。接下来，就看全球棋盘怎么变了。

这一局，不是小棋。这一局，是国运之争，是产业之争，是未来能源秩序的入场券。工厂的工厂，跳板之跳板。谁轻视中国制造，谁就会在下一轮工业战争里，付出代价。

美企CEO撂下狠话：不在中国建厂，这仗就打不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