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句话说,华盛顿已经在制度层面把欧洲从“核心资产”重新归类为“需要管理的负担”。而欧洲在干什么?欧盟依然在按照美国战略竞争的框架来定义对华关系。耶雷米奇的原话是:欧盟如果继续主要通过美国战略竞争的视角来定义对华关系,就无法令人信服地宣称自己是独立的全球力量。
这就引出了欧洲对华政策最拧巴的地方。欧盟官方文件里,中国同时被冠上“合作伙伴、竞争者、制度性对手”三顶帽子,冯德莱恩们一遍遍重复“去风险但不脱钩”。但“去风险”在实际操作中滑向了什么?德国2025年7月由默茨内阁批准的5G“去风险”计划,要求2026年底前清除核心网中的中国部件,2029年底前完成外围设备替换,比原定时间表大幅提速。欧盟《网络安全法》修订草案更进一步,拟以法律形式在18个关键行业将所谓“高风险供应商”排除在外。与此同时,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的反补贴税最高达到35%以上,叠加10%的最惠国关税,试图用关税墙挡住中国制造的竞争力。
这些动作的共同逻辑是什么?不是在“管理相互依赖”,而是在系统性削减相互依赖。耶雷米奇恰恰警告了这一点:一旦将风险管理混同于系统性削减相互依赖,就会适得其反。经过妥善管理的相互依赖可以成为稳定的来源,而不仅仅是所谓的脆弱性。 欧洲把经贸关系安全化、把技术合作武器化,表面上是“降低脆弱性”,实际上是在主动拆除自己在中美之间的议价杠杆。一个和中国经济深度咬合、同时又在安全上无法离开美国的欧洲,本来拥有在两边之间维持平衡、获取最大战略回旋空间的结构性优势。但“去风险”的激进操作,正在把这个优势一点点拆掉,把自己从“平衡者”降格为“美国战略竞争的前沿执行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