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，这跟普京的年龄有什么关系？关系太大了。普京今年已经73岁了，即将年满74岁。他不可能永远强硬，不可能永远站在那里。现在，俄罗斯整个国家的稳定，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普京个人的权威在维系。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盖子，把内部的各种政治派别、利益集团、民族矛盾、社会不满都压住了。但是，如果仗这么无休止地打下去，普京越来越老，权威不可避免地会逐渐衰减，等到他压不住的那一天，俄罗斯会是什么局面？内外交困，各种矛盾集中爆发，那就是真正的生死危机。领导人的生理极限与国家战略的时间窗口之间，存在着一种残酷的赛跑。当个人的精力与国家的耐力同时逼近临界点，任何微小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系统性的震荡。所以，普京说俄罗斯岌岌可危，他的话里，也包含了对自身和俄罗斯未来的深刻焦虑。

这三个困境，把普京和俄罗斯推到了悬崖边上。但是，客观地讲，这三个困境，很大程度上也怪普京自己，怪他在战略决策上的一系列失误和拖延。作为国家的最高决策者，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深刻地塑造了今天的局面。

就第一个战争困境而言，坦率地说，俄罗斯既然下定决心要用武力解决问题，那这个决定就做晚了。如果早几年，在乌克兰的军事力量还没被西方武装到牙齿，在美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网络还没编织得这么严密之前就动手，效果会比现在好得多。那个时候，俄罗斯各方面的战略冗余更大，欧洲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还很高，美国也还没有完全从阿富汗和中东的泥潭里抽出身来。拖到2022年再动手，等于给了美西方充分的准备时间，让它们能够从容地训练乌军、提供情报、构建制裁体系。战机这东西，稍纵即逝，错过了，付出的代价就是成千上万的生命和翻倍的战争成本。战略时机的把握，考验的是领导人对国际大势的洞察力和决断力。犹豫不决、瞻前顾后，往往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俄罗斯在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，本有机会一鼓作气解决顿巴斯问题，但却选择了明斯克协议的妥协路线，结果养痈成患，最终不得不以更大的代价来面对一个更加敌对、更加武装化的乌克兰。